第36章

现世报 姬二旦 1573 字 2024-03-16

而李诏心中积攒起来的不愉快,一个劲地倾泻出来:我觉得不是‘错’。她深吸了一口气,是你站在高台之上生杀予夺,可用高出于人的眼光鸟瞰,见人人是含垢忍辱的蝼蚁,却还感慨怎么天底下的凤凰这么少,叹自己曲高和寡。论这规矩与礼制,本就是周天子为规范为统治而设,克己复礼的素来就不是栖梧桐、饮甘泉的凤凰,而是得腐鼠、鹓鶵苟且活着,还要唾面自干的鸱。

嚯,李诏你的脾气也不小。赵檀没有一点生气的模样,似是等了许久才等到李诏这人说出心中话儿一般,正中下怀,反倒颇感与她更亲近一些。

李诏还没说够,豁出去无忌惮地道:檀姐姐自己亦从中获利了,为什么要归咎于体统呢?你乐见无序、暴乱,可百姓叫苦不迭,你愿无王朝、无统治,可蝼蚁亦要活着。

我难道不是以身作则地叫嚣么?赵檀自嘲。

末了,李诏说出最后一句话,起身:我也还要活着。

*

李诏自觉与元望琛和赵檀皆被搞得不欢而散,而今日入宫分明不是为了逞一时嘴皮子之快,还是为了屈膝顺承。

想起来颇有些讽刺。

或今日非什么良辰吉日,往后出门还得看一看黄历上如何写的宜忌。

李诏出了宫苑就没再往皇后殿里的方向过去,本就此作罢,欲直接从宫门离开,好巧不巧,却是再一次地听到了赵玠与元望琛说话的声音。

闻海寇出没大洋刼掠,势甚张,如今已登岸,沿海百姓旦夕不宁,贼寇不除不快。赵玠坐在石阶上,抬头问一旁的少年。

于沿岸游击交战只可驱赶,治标不治本,海寇一而再。

是苦于无强军?父皇今日考问南蛮海寇入侵,是否应发兵?又从何处派兵?望琛兄怎么看?赵玠苦恼,本殿不知如何回答是好,陆战亦抵不过辽金,福建亦有海师,海战我朝或能赢么?

太子伴读本该替人解惑分忧,元望琛自然也尽其力而为之:若单看军饷与人数,宋兵不弱。然有两弱:其一是前些年迁都,损兵折将;其二是重文抑武,疏于练兵。骑兵如此,不晓福建水师抗敌经验是否充足。殿下以为如今是发兵的时候?

赵玠点了点头:与其拖延,不如快刀斩乱麻。一方百姓才可安居乐业,否则不堪其扰。

若此时派兵为胜利,则诸如火枪、火药、火铳等军械不可少。东南几府皆驻扎兵力,即便江浙亦沿海,但皇城之兵不可动。福建唯有几只水师,却并非行兵之用,好像多协力市舶司贸易往来。而两广富足,岭南多峻岭,可为腹地,元望琛有些犹疑地道,又听人说平南王练兵有素。

听到自己那位姑父被提到,李诏胸口一口气郁结,悔过的情绪交揉,越攒越重。倘若自己不多言平南王治兵有方,或元望琛便不会在此时想到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