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诏夹起一筷冬笋放入自己碗里,装作未闻,好似不经意间的自语:庆华帝姬可欢喜小动物了。也不知道元望琛听没听进去。
少年替她倒了些水,又往自己杯中加了一些,见屏风之外皆看不到他二人,低声又道:等你能入宫了,同我再去一次后殿罢。
李诏拿着筷子的手一顿,抬眉瞧向他:这次是要去哪?
韩贵妃如今所在的冷宫。
韩贵妃自容俪殁后便不再为贵妃,然宫中却因习惯为之,口中还尊称一个贵字。
进宫亦有月余,你是有什么发现么?李诏望着盘中餐,盘算着该如何走方可掩人耳目,又想起那日赵檀所言,那日我们进慈元殿撞见的两位宫人已被我姨母责罚,我不知她如何知晓他二人的苟且,却也担忧皇后姨母是否晓得我俩亦去过那处。
她不提起,我二人便可全当没去过。元望琛倒是坦然极了,夹了一筷子卤鸭肉,却忽然道,那两人行了什么苟且?好似全然不知的模样。
李诏回想起当日情形,顿时羞红两颊:你当然不知,你又听不清楚。
元望琛泰然自若,突然意识到之后却也没什么大的神色波动,还笃定道:怪不得那日你面色赧红,奇奇怪怪的。
旧事重提,自然叫人难堪。李诏气恼又羞愤,伸手夺过他那筷子的卤鸭肉,而闻他还在继续,便反将之塞到少年的嘴巴边。
突如其来的喂食,令元望琛一怔,了解到了少女的本意是叫他闭嘴,可送到嘴边的鸭肉哪能不吃,他连忙夹起,咬了一口。
吞咽完毕,少年擦了擦嘴,又道:还有一事叫人以为凑巧,观察了眼李诏眼色,宫里因‘疫症’而亡的这位宫人叫做周馨,原先是在韩贵妃宫里做事的,出事后才调去别苑,太妃的饮食皆经过她手。
宫中宫人的调动,向来是掖庭公公在操持。李诏说了一句,或也可问问他们又晓得什么,更可能比旁人清楚。
事至此,被搅得扑朔迷离,好似容国夫人的死、韩贵妃被冷落、席太妃的病故以及平南王的出战皆被串在一起,是有人故意而为之的,像是人人皆被算计在内。然而李诏也不想往阴处想去,把一切是非思虑得极为复杂,把人心的不可测视作理所当然。
能问清楚之人便好,元望琛沉声,一双眼望入李诏因思索此事而显得漫不经心的眼里,可惜韩贵妃疯了。
此言一出,叫李诏陡然发怔。
好似方才胸口淤积的所有疑问,皆被敲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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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六章 硕鼠???李诏,你骗人。
红尘诸事,皆有因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