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檀笑了笑,晓得自己过度揣测了人的心思,让李诏不快了。便与她道:我只是以为你受了什么委屈,病恹恹的。身子有变好么?
药还在吃。李诏提了提嘴角,与她道,姨母交代让我去与赵玠说会儿话,檀姐姐等会要随我一起么?
叫你去做什么?赵檀脸色蓦然严肃了起来,看了她一眼,斟酌着说了一个好。
二人并肩走在玉阶上,李诏瞧了一眼阴阴的天色,回头道:乌子坊那边的宅子拆了不少,我家的老宅附近变了模样。有人说是姨夫在建公主府,你若成婚了,会搬去那边住么?
不去。赵檀哼了一声,那儿都快接近城门了,再过去不远就是农田,我过去瞧人耕地锄草么?
离城门还远着呢。李诏觉得以金贵自持的赵檀有些好笑,宫里其他几位帝姬还小,也不知嫁去何处,何必在临安城里建府。
的确是父皇有心为我造的,可我不去他又能奈我何。赵檀下了台阶,侧头与李诏道:我不会成婚的。
嗯?李诏瞪大了眼睛,似是对她这番心思闻所未闻,忽地又冒出一句话来:李敏政呢?
他是何人?赵檀霍然打断,不过就是弹丸之地的质子,我何必为之牵肠挂肚?她话说得流畅,脸眉毛都未动分毫,李诏你在小瞧我吗?
李诏连忙摇头,试图顺应解释:两国之间邦交紧张,他自然不配我们大宋帝姬。儿女情长本也是笑话,更何况情这一字淡薄得很,只谈男欢女爱,不谈血亲维系的话,我以为唯有情短,何来情长
话说一半,却见赵檀默不作声。李诏只能假装没有觉察到她不同寻常的软弱,又絮絮叨叨地说了些:我也佩服檀姐姐不成婚的主张。生在帝王之家,若婚姻也要被权衡利用,那日子如何过得快活洒脱?
那你呢?赵檀与李诏在翠竹苑坐下,你退了赵玠的婚,往后又是什么打算?
脑中猝不及防地出现某个人的样子。
李诏甩了甩脑袋,设法将这个人的模样甩出脑海。她道:我如今自顾不暇,倘若病没好,就不想拖累人家。
怎会是拖累?你爹是李右丞,有攀附之心的人要多少有多少。然你自然是不屑与那些人在一块儿的,只是你往后嫁的夫婿多少也会从这个身份中获一分利,怎么也撇不清的。赵檀笑道,你就是佛前清修,又不是真的出家了。
李诏努力弯了弯嘴角,没有否认,佛门清净不假,世事牵绊扰人,可让她二择一,她还是会归于红尘俗世中来:倘若是门第相当之人呢?
那便是相得益彰了。赵檀没有掺杂一点情绪。
檀姐姐总觉得天下无难事。
事情不落在我头上,我自然高高挂起。赵檀笑:何况,我的确是不明白你为何要退怯,瞻前顾后的,看着就麻烦。
李诏撇了撇嘴,没再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