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

现世报 姬二旦 1599 字 2024-03-16

二人走到了赵玠如今住的宫殿,抬头看了看牌匾,有些唏嘘。

赵檀实话实说:今早刚搬过来,赵玠估计也不得空。来一趟或是添乱。

宫人通报过后,两人在殿内等到了从外苑厢房里过来的赵玠。

皇姐,诏姐姐。赵玠面色疲惫,下巴的胡子青碴,个头倒是蹿高了不少,李诏发觉要仰着头才能与他说话了。

昨天到今日,还没睡过吧?李诏想起了杨熙玉的模样,开口却不知如何宽慰,怕自己说不好话,反倒伤人。

赵玠倒是自个先笑了笑,怕气氛凝滞而显了尴尬:经昨夜变故,自然也睡不着。不过累上一整天,今晚估计能睡个安稳。

你现下要在我怀里哭,我勉强也允了。赵檀朝着赵玠冷不防冒出一句,被人拉下皇位的滋味可还好受?

李诏听闻这话实则有些目瞪口呆,收拾好了一瞬间的讶异后,眼角余光在她二人之间回转。

她与赵玠之间从来便是端着架子处在一块儿,没有胡乱说话失态过的,因而未遇见赵檀与赵玠这般的相处方式。

而赵玠似没了架子,也不像从前那般端着,没好气地说:谁稀罕。

询儿在家中总是提起殿下,等过几日我带他过来。李诏并不知说什么,却总觉得应该说些什么。

再过几日吧,赵玠想了想,又问:母后让诏姐姐来的么?让她费心了。

她总归是为了你开心。李诏只觉得自己像是照本宣科的公公,说些皮笑肉不笑的话。

我这儿一切皆好,心中愁苦自然是有的,但眼下还能如何?谁皆做不了主。赵玠似是想通,不设防地道,从前克己复礼,仁以为己任,我是怕自己品行担不起太子这个位置,怕自己往后成了君主多虑多失,怕民生社稷皆在我的一念之间。这责任太重了,而如今我不是太子了,卸下了重担,反倒觉得前所未有的轻松,好久都没如此自由快活过了。

你若这般想,今日我与李诏都无须来了。赵檀盯着赵玠道,别拿好听话哄人,该哭则哭,没什么难为情的。

到了束发之年,我也不该像孩童一般了。赵玠感慨,倘若我还能被人所用,治世之学倒也没白学,也不至于浪费刘太傅那点学问。

那也要看赵玱是否任人唯贤,唯才是举了。赵檀觉得可怜可笑,又补充了一句:我倒也没在夸你。

皇姐说错了,哪里是看赵玱呢?赵玠眼色镇定地瞧了一眼李诏,令她忽地心虚起来,直到昨夜我才明白,原先的日子真是平安无虞,我也从来不觉得有危祸,以为一切都是理所应当似天定,而今才晓得‘君君臣臣,父父子子’,这礼俗教化狡猾得很。看似有高低阶级,实则各自以为戒。礼法皆是人定的,是为巩固君权,可天子不曾定礼,画方圆定条框的都是为人臣子的士大夫,这叫人费解。难道这世上的臣子皆不为己,任君宰割么?

李诏蹙眉,却是说出了心中所想:人心不古,方要互相忌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