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看向李画棋的透亮的双眼,心知肚明眼前人亦非善罢甘休之徒,只是顺其意道:人人皆有妄念贪欲,过犹不及,则是作茧自缚。
李画棋听他所言,并不发表意见,又对他道:先前你去巴蜀时,觉察云南余下军力近来的骚动,官家与太子知晓后,已有意令我家王爷出面去平定内乱。此事若成,真大学士那儿亦可通融几分。话到最后,或是想到了如今李府的处境,她嗓子似黏连在一起,颇为触动地道:望琛顾全大局,周到细致,诏诏有你,何其有幸。
若非如此,李家上下便是孤立无援的境地。
今日所为,是她所愿的,亦是我应做的,元望琛闻声,缓缓地眨了一下低垂的双眼,与李画棋道,年少时承蒙李家人照顾,而我却并不懂事。而眼下,我只想她能快些好起来。
她双手合十:菩萨保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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少年一夜未睡,天未亮时便上了灵隐。怀着一颗纯粹却不赤忱的心,将自己无能为力之事寄托于未知的神佛,祈求一个善终。似是在说:我做不到了,求佛祖帮帮我。元望琛自己亦觉自个可笑。
下山回到医馆时,却听闻李诏醒过来的好消息。
元望琛不禁动摇与怀疑自己一直以来的笃信,究竟是对是错。然看到满头上顶着银针的李诏终于睁开了眼睛,便在一瞬将是非对错抛之脑后。
李诏口中含了一勺灵芝孢子粉,唇瓣极为干燥,虽再度以湿帕擦拭,仍然发白。她见元望琛手中拿着一个求来的平安符,怔了片刻,眼角忍不住滚落下一点温热的泪,浸入发丝,悄无声息地隐藏起脆弱来。
似厌恶自己,厌恶疾病带来的不堪一击。
李诏并不言其他,待咽下药粉后,打着精神与俯着身子看向她的元望琛,试图说笑:你要晚来一些,我应已经回府了。
元望琛惊讶于李诏口中表露出的轻松,看了一眼管中弦与章旋月,见他们各自摇头,他轻轻蹙眉道:你是胡来。
我醒过来,总是好事。李诏哑着嗓子道,想回府上,这里的床太硬了。
大抵是李罄文不在,谁也拗不过李诏,日中后,便驱车送了她回右丞府。
显然是无力行走,几乎撑坐不起,李诏倒却借此机会点了名儿令元望琛做一回苦力:你送我。
少年无奈笑道:我送你。
一路少年似是有话要说,见她闭目养神,然始终找不得机会开口,便也只是将求来的平安符挂在了她脖子上。
似乎是惊扰了休息的李诏,她摸着胸前的符,笑着嗔怪:我又不是小孩子。
翌日,元望琛考虑再删,便携着自己的庚帖来到了右丞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