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旋月收下后,悄悄去问李诏意思,她未再做推脱,亦没有一口答应。分明面色青白,嘴角却一直挂着笑意。章旋月看不明白,她是否真心欢喜,还是强颜欢笑。
只好绕过这一茬,再与她讲:阿棉昨日便想来看你,你姑母是觉打扰你休息,便叫她缓几日再来。皇后与庆华帝姬亦差人来问候。询儿和谢儿知晓你的病后,想回临安,我思忖,你父亲的案子假以时日能云开月明,只要除去谋逆之名,便无性命之忧,此时叫他们回来,或也无妨。还有,今日我在府门外遇见了沈家三娘子,如今是顾家长媳了。见她踟蹰不进来,我问她有何事,她也只问了一句你好不好。
我挺好的。李诏笑了笑,他们若要来,便让他们来吧,我没事。母亲皱着眉头作什么。
章旋月一时语塞,可她亦装不出欢愉来。
正好翠羽端来一碗汤药,章旋月嘱咐她要趁热喝,李诏却令之放在一边,又问道:元望琛送了帖子,却不来见我么?
章旋月摇头笑:他在外面候着呢。我眼下还有其他事,让他进来陪你罢。
少年跨入门槛后,见李诏靠在软枕上,看着他,并没有坐起来。
今日好些了么?
未听到他想听的回答,又见少女亦不言庚帖一事,而是顺理成章地使唤:睡得久了,手有些麻。你扶我起来一些,桌上有熬好的汤药,她看向元望琛,喂我。
少年坐到床沿,眉头却是紧锁,他的目光落到李诏的指尖,又心忧瞧向她的脸庞:你要是累,便少说些话,虚张声势。
李诏脸上的笑意僵在一边,她似被人识破一般,悻悻地道:我的确是累,却也想见你。
元望琛将李诏整个人扶起后,往她身后塞了不少枕头,又掖了她的被角,端着药碗,拿起汤勺,送到她嘴边。
李诏心满意足地地看着他,嘴中却道:你不吹一吹,要是烫了呢。
少年吹了吹调羹:快喝吧。见李诏小口饮入,直到药碗见底,也并未说一句苦。
你是如何想的?元望琛细细端详李诏面部细微的变化,替她擦了嘴角后,冷不防地问道。
李诏弯了弯眼睛:我的病总会康复,爹爹亦能被放出来,会好起来的。
少年颇觉有些自说自话,李诏显而易见地知道他在想他二人的事,却不正面回答,躲藏起来。
沉默片刻,元望琛将碗勺放在桌边,往床沿更里处坐了坐。
却闻李诏忽然言:我向来说话算话,应过你的事情,不会再推脱。然眼下的我,不知足,自私极了。永以为好,好似话说得太满了,什么是‘永’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