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是不满于少年太过小心翼翼,不够酣畅淋漓。她原本是一个存续满足的人,却在此刻变得贪得无厌,想要渴求,想要尽欢。她欲进一步动作,肯定并笃定要如此做,听从心的话,手掌便抚摸上少年那玉质金相的脸,沿着下颌与脖颈,轻轻触碰了喉结,指尖往下游走,伸入衣领之前,却被元望琛止住。
李诏。他又只是说出了她的名字,一手按住了她。
你我如今之间,还害羞防备什么?李诏望向他的眼,却未在其中找到一丝羞怯腼腆。看着少年铮铮的眼色,她知道的,他不过是在担心她而已。李诏有些发冷:我姑母是与你说了什么?便令你对我敬如宾?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。
你多想了。元望琛看在眼里,将她背后堆得极高的丝绵被子打开了一床,又令李诏躺倒,又将她牢牢裹住,塞得严严实实。
她的力气根本抗拒不了,见自己这副让人鱼肉的模样,自然有些泄气。李诏从被下伸出手来,拉了拉少年的袖子,小声道:你也进来。
元望琛拗不过她,问她:那你饿不饿?
李诏摇头,一只手紧攥着元望琛的衣角。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饭菜,无奈地单手将外衣解下,拉下了罗帐,脱下靴子,又铺开一床被子,躺了进去。
李诏侧了侧身子,将两床被子贯通,在交叠的被褥下,找到了少年的手臂后,将整个人都依偎在他身上。哼着声,背书一般道:疾病而媾精,精气薄恶,血脉不充,既出胞脏。胞伤孩病而脆,未及坚刚,复纵□□,重重相生,病病相孕。她瞅了一眼元望琛,极其小声地道:罢了,我一日病不愈,便一日不可做此事。你扭扭捏捏的,我便好似个穷凶极恶的登徒子。
近来的李诏说话轻柔,全无从前那副居高临下的自傲,她也无法提高嗓音,只是怎么方便就怎么说话。
元望琛似被这话逗得乐不可支,捏了捏她的脸道:是而,你才要更快好起来。
李诏弯了弯眼睛,笑不达意,没有啃声。
少女的回应如斯,少年随即亦陷入沉默。他想了想,敞开自己的手臂给李诏作枕,与她坦言:我从未想过病病相孕的事,你却一个劲地往远往深,要找一个退路,硬塞一个无所谓有无所无的东西给我,我才不要什么孩子来当做念想。只要你好起来。
他不似他人般小心翼翼地,将病重的李诏视为一块易碎的玉,还是如此直来直往,没有顾忌。
倘若我不能好呢。李诏安安静静地看着他,道。
别说丧气话。或是屋内烛火通明,少女眼中倒映的光亮刺痛了本应有的安详柔和,少年一时心口生生地疼,似乎觉得是不是被她传染了相同的病症。元望琛搂紧了她,又低头去堵住她的嘴。
缠绵不过一刻,而他无法沉下心来投入,似一个胡乱的搪塞,只为让她不要再说出令人心惊的话来。李诏抽离出来,喘了一口气后,笑意疲惫:那我们就继续自欺欺人。她自知自己善做这个扫兴人。
显然少年闻言一愣,他亦觉他的这种方式或伤害了病重的她。
少年捏过她不堪瘦弱的手腕,几乎是感受不到她的脉搏声。李诏仰头,努力蹭了蹭元望琛的鼻尖,道:脉形累累然如循丝。你方才在前厅的时候,我已经探过了。
元望琛看着李诏面白脱色的模样,咬牙道:我只恨自己未习医,却在此听你说些耸人听闻的话。他深吸了一口气,我去叫太医他们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