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得及早设法见永昌一面。
她如此想着,小心回望一眼,低低叹着口气,不动声色地离了开去。趁着夜色,她走了条惯常走的路。
这条路上,半是安静漆黑,半是热闹通明,不过是因着开着条花街,温柔乡里哪还有什么昼夜。
*
大周素有宵禁,独独在此处是不在内的。温柔乡,销金窟,夜色里的温柔小意,缠绵缱绻,一直从河对岸飘散开去。
连夜风里都是甜腻的脂粉气。
抬头不见月的日子,连星子都甚少,直看得人心里紧张。
花街后头的窄巷里幽幽停下一架马车,帘幕在风里动了动,很快被人从里头一把扯紧,生怕露出什么来。
“女郎,还是回去吧...这里不大好...”
“让人把东西送进去,我们就走。”
两个低低怯怯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,纵使被风一吹就散,同这里还是有些格格不入。
抬头一瞧,此地是一处风月地的后门,除了倒夜香的人,很少有人从这里进出。来寻欢作乐的,大张旗鼓从正门入,其中并无女客。
虽无人来往,牌面倒是很足,可见日进斗金,也不在意往后门按个牌匾,大大写着“南风苑”几个字,高调得很。
说起南风苑,做派同这块牌匾也相近,绝不低调三分,已致长安城人多多少少都晓得这地儿。同是做皮肉生意的,南风苑与其他几个也是有些不同。
男欢女爱是人之常情,却也不免有人偏好龙阳之风,南风苑便是专为此而生。里头没有貌美如花的女子,挂牌迎客的皆是面容姣好的小倌,会的也不少,不乏达官贵人来此处消遣。
车里许久没有动静,车夫不免有些心急,回身恭敬问道:“女郎,不如回去吧,这等地方属实不该女郎来,若是让夫人晓得了,怕是不大好。”
半晌,才从车里伸出一只手来,掀起些微车帘,露出来的恰是乔恹的脸。
她把一枚坠子递了出去,咬咬唇瓣,吩咐道:“你托人去问问,若是俞家七郎在此处,便把这东西送还回去。若是不在...若是不在便算了。别说是我,就说是你路上捡的。”
“嗳。”
车夫应声,把用来赶马的鞭子递了进去,好让她们在此地做个防身之用,自己则打算设法从后门进去打听一番。
乔恹说完这些话,一时有些无力,靠在车壁上,来回搓着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