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6章

绣衣 阿凫 1606 字 2024-03-16

今日会出现在此处,说来也是巧合。

年后这几日,表哥与她的嘤嘤姐姐忙得很,整日不见人,也不知在做些什么。她去送过两次糕点,甚至来不及说几句话便被他们请了出来,紧闭门窗商量着事。百无聊赖里,俞七郎遣人来约她,定在今日一同出游。

已是未婚男女,崔夫人只是遣了人跟着,也没多说什么。乔恹跟着俞七郎玩了一整日,虽说两人间尚有些陌生,不过还算愉快,赶在日头落山前,俞七郎把她送回了崔府,便又急急忙忙走了。

回到府里,乔恹才发觉俞七郎的坠子留在了她这里,想着人还未走远,便赶着出来追了。没成想,俞七郎的车驾一拐弯,径直入了花街,乔恹想叫住他的心思一时也顿在心中。都说俞七郎为人正派,并无流连花丛的习惯,堪称是良配,可今日却是头也不回地来了花街,一时倒让乔恹有些猝不及防。

花街戌时方热闹起来,他们来时并无甚人,两架马车一前一后倒也不引人注目。乔恹眼看着俞七郎从车里出来,小心翼翼地叩开南风苑的门,进去时还左顾右盼许久。乔恹躲在后头,眼眶里的泪都快忍不住了,偏偏还是想着回护一二,躲到这后头来。

从寂静无声等到热闹非凡,乔恹终于还是想明白,她这样的身世,这桩婚事是顶好的,容不得不成,只要俞七郎看到坠子,肯从里头出来,她能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。

然而世事总能证明,比之你所想的,它尚能更差。

车夫方抬起手,还未来得及叩门,便听得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,一个清润的声音响起:“七郎,我的琴你可替我好生收着?”

随即,乔恹再熟悉不过的声音跟着响起:“自然,日日都叫人擦着,你等等见了便知晓...”

声音戛然而止,应当是俞七郎见到了一脸尴尬的车夫,擎着手里的玉坠,进退两难,却还是照着吩咐把乔恹的话说了一遍。

很快,俞七郎轻笑一声,把坠子接了过去,除却一句多谢,并未多言,只是牵着青衣小倌的手,如常往外走。

途径乔恹车马时,他也未曾停下脚步,只是一垂眸,又将“多谢”两个字复述一遍。

乔恹坐在马车里,瞪圆了眼,泪珠子啪嗒落在衣裙上,这件白日还被他夸过好看的衣裙。

这两个多谢究竟是谢什么呢?谢她不厌其烦地来送坠子?还是谢她愿意装聋作哑,不去拆穿这件令人生恶的事?

“谢什么呢?”乔恹伸手掀起帘子,明知眼前的场景会让她彻底崩溃,却还是想要亲眼见到这一切。

面前两个人一青一白,宽大的衣袖下双手交叠,像极了在湖中翻腾的柳叶。而她,便是那个不管不顾往湖中丢石子的捣蛋孩童。

她又重复一遍:“谢什么呢?我不过是来送个坠子罢了,也不必你连着说上两句多谢。此处本不该我来,不过你在,我来一来应当也算不上太过出格的事。也只我来了,才能知道此间还有如此多的风景。”

这话说着,那青衣小倌有些受不住,想着挣脱俞七郎的手。乔恹明明白白看见,俞七郎又回握住了他的手,攥紧着不肯放。

这便愈发显得她多余起来。

乔恹想得明白,她可以对过往事既往不咎,但不代表可以容忍这种事继续发生。

她扯扯嘴角,同俞七郎道:“我不会说的,不过今日是我看见,之后若是不巧被俞夫人瞧见,想来我也无法。便到今日为止吧,这位...郎君,设法替他寻个好的生计,这里...以后还是算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