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还未等她直起身,那负责收拾残局的人又跑了回来,舌头打着结似地说不顺话:“殿下,来使...来使死了!”
萧懋此时方寸大乱,睁着双眼不知该说什么,只是厉声问道:“怎么回事!”
“属下命人送往医馆,可途中来使便没了气,臂上伤口泛紫,是见血封喉的毒药。”
宫中武器并不淬毒,这人死不死其实怪不到萧懋头上,奈何他身上担着天子使者这个名号,中的一箭确然是由太子扈从射出,事情属实有些麻烦。
萧懋急急望向秦稚:“秦女郎,诸事当头,劳烦送院中人出城,好生安置,孤来日必当重谢!”
秦稚倒也不觉得是什么大事,她左右闲着无事,倒也点点头,跟着萧懋往里而去。
院中不过三人,一个老的带着小的婢子,扶着萧袖儿坐在院中赏花。
方才的争斗似乎并未吵到里头,萧袖儿呆呆望着枝头花苞,面容安详。
萧懋近前,温声细气哄她:“苕苕,哥哥送你去一个更美的地方,你在那里等哥哥好不好。”
萧袖儿回身看了他一眼,乖巧地点点头,伸手够了一朵花,簪在萧懋发间。
萧懋命人取来安神的药碗,亲手握着汤匙一口一口喂了个干净,只等人睡了过去,才伸手抱起萧袖儿,往外走。
“这样稳妥些,不必告诉孤你们往何处去,总有一日孤会有办法去接她的。”
他发间的花依旧簪着,随着步子一晃一晃的,倒是把露水洒了个干净。
“你替孤陪她几日。”
秦稚坐上早已备下的马车,充作赶马的车夫。趁着此时消息还未溢散开去,正是把人送出去最好的时候。
第70章
若说长安城里乱成了一锅粥, 芙蓉园也好不到何处去。
自那日遣使归城后,萧崇便呕出一口血来,一头昏睡过去, 直在榻上将养了数日。
只不过不知何人有心隐瞒,天子抱恙的消息竟半分也没流露出去, 而长安来的书信一并被搁置一侧,无一送到天子面前。
如此一来, 上书陈情的萧懋越发惴惴不安。
崔村屡屡请见萧崇, 都被人拦了回来。
他时常觉得事出有异, 意图前往长安查探一番,却被人拦了回来,用的借口皆是天子病中, 无令不得任何人出入。
如此整整十日,直到杨子嗟领兵而去。
“杨大人。”
杨子嗟一身戎装,却也不像是要奔赴边疆的打扮,崔浔有心试探,出声喊住了他, “杨大人今日怎不曾陪陛下对弈?”
杨子嗟大约是觉得无所畏惧, 扬了扬手中的令牌,朗声道:“长安城中有贼人作祟, 陛下怕太子殿下稚嫩, 特命臣前往协助。怎么崔直指, 有何指教吗?”
崔浔一拱手:“如此小事,何劳杨大人, 绣衣司专善此道,愿为大人效劳。”
无论如何,他都得出去看看, 以免诸事不可收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