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子嗟却不如他愿:“陛下在外,还劳崔直指时时看顾,怎好离身。时候不早了,杨某还是早去早回得好。”
说罢,便大步流星朝外去了,再不理崔浔。
崔浔欲追上去再说几句,却被人拦了下来,生生被困在如此一方天地间。他气急,挥袖往萧崇寝宫而去,出不去,总得设法见到萧崇才是。
然而直至深夜,才让他两桩心愿皆如愿。
崔浔被人请了进去,扑鼻皆是药汤气味,萧崇一时苍老许多的声音在远远唤他:“过来吧。”
崔浔快步上前,跪倒在地,还未来得及情愿前往长安,又听萧崇道:“替朕去一趟长安。”
他心中一喜,急急称是,便要起身往外赶,却不料萧崇又道:“替朕,把太子擒来。”
果真还是出事了。
崔浔问道:“陛下,为何?”
萧崇似乎很是疲惫,极难吐出几个字:“不必问了,捉来便是。”
崔浔不知自己如何出了芙蓉园,又如何上了马往长安赶去,只是宽慰自己,好在只是捉来问话,至少萧崇也还有事想问清楚。
他如此想着,勉强稳了心神,驱马往长安城赶。
本该是宵禁的长安,此刻喊声震天,更有战鼓相擂,崔浔打眼一望,城门不知何时已被人撞开,杨家的人竟能长驱直入。
他重重夹了马腹,朝着城内而去。
城中尚算不得惨烈,除了杨家军与太子扈从倒地的尸体,倒是未见百姓有伤。
喊杀声四起,其间夹着杨子嗟的喊声。
“太子藏匿贼寇,斩杀天子来使,尔等岂敢助纣为虐,负隅顽抗!”
崔浔躲过一支冷箭,借马背腾空而起,一个翻身准确立在杨子嗟身侧。
所谓擒贼先擒王。
概不管这些荒唐事如何而起,至少不能让杨子嗟如此仗势,岂不令局势愈发难解。他将随身佩刀横在杨子嗟颈间,与他同立在城墙之上。
“杨大人,让你的人住手!”
杨子嗟斜了一眼:“崔直指。”
崔浔逼着周围几个人不敢上前,踢起一把刀,飞在擂鼓之人身上,一时静了许多:“陛下有旨,招太子问话!”
杨子嗟笑道:“是招太子问话,还是擒太子问话?崔直指年少有为,可不敢做出阳奉阴违的事来。”
正说着,底下人头攒动起来,杨子嗟一撇,急忙道:“不必管我,速速拦下太子殿下!”
东宫的人好不容易杀出一个口子,护着萧懋与梅拂衣往外跑,还未跑多久,却见大片大片的人往他们这里涌来,着实有些无力抵挡。
崔浔瞧着底下形势,自然知晓杨子嗟想趁着这个机会,浑水摸鱼要了萧懋的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