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

府衙里的府吏和衙役似已全部明白她是新知州最重要的客人,大家对她无不以礼相待,虽然一转身,他们也会谈论她只身上过飞鱼台的事情,可表面上,每个人都将她视为贵宾。

及至中下旬,祝鹤回的伤情总算趋于稳定,再也没有咳嗽。

十五这一天,他甚至高兴地带孟稻儿在府衙后院的池塘里泛舟。

对初八那天求娶之事,祝鹤回没再提,孟稻儿更不会主动说起。

她决定,若是他不提便当做没发生过;若是他再提,就明言拒绝。

见祝知州已恢复如常,孟稻儿准备今天离去时便与他告别,再不可如此天天相见,不然不说外面的流言蜚语,连她自己的母亲都已经咬定祝知州和自己都是醉翁之意不在酒,两人只差决定性的一步!

可两个人才从舟舡上下来,便有两名站堂的衙役匆忙而来,说是有人击了堂鼓。

“我去去就回。”祝鹤回说完便转身,匆匆地往前院而去。

等了差不多半个时辰也不见他折回,孟稻儿见太阳偏西,便令忍冬知会厮儿,主仆二人出了府衙。

连日来她们都是马车往返,今日却总没叫到车,孟稻儿索性打算走路回家,顺便到街上逛一逛。

自从月初在街头闹了不愉快,她便没再逛过街,她答应过谭临沧要为他做一套衣裳,一双鞋,便打算今日将材料买好;她还想起阿今来接她的那一天说过的话,也打算为她买一些礼物,等衣裳做好,一道送上山。

“姑娘,我觉得我们还是再等一等,兴许待会儿就有空马车过来了。”

忍冬担心什么,孟稻儿怎会不知道?“放心罢,我们总不可能永远躲着,嘴巴长在别人身上,是非不要听,谣言别理会即可。”

说完,主仆二人便朝热闹的丰年街头行去。

那刘翠珠自上次在街头没有讨到任何便宜之后,对孟稻儿的恨意又更深一层。

回家之后她愤愤难平,便令家中的厮儿为她找了一个人帮她盯梢孟稻儿,将她的一举一动汇报给她。

是以,对孟稻儿近日来的行踪,包括上飞鱼台、被新知州救回,以及最近总是出入府衙皆了解得一清二楚。

她早就想找机会当面羞辱孟稻儿,却一直苦无机会。

这一日,那盯梢的厮儿见孟稻儿主仆离开府衙后没直接回家,他见邀功的机会来了,便飞奔到刘家通传,那刘翠珠得到消息,便立即带着几个丫鬟急吼吼地找来,最终在一家布店门外堵住了她们。

忍冬见红衣的刘翠珠和几个青衣的女子呼啦啦地围过来,一下子如临大敌,忙拉着孟稻儿往后退,不待她们站定,逼过来的刘翠珠已经迫不及待待开口——

“唉呀,但凡要脸面、重贞洁、知廉耻的姑娘被山匪掳了去,便是能够活着回来也该羞愤自绝、自我了断!可有些人就不一样了,从飞鱼台下来,不只还好好地苟活于世,还到处招摇,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进过匪窝似的,简直丢尽了全天下女人的脸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