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7章

现世报 姬二旦 1670 字 2024-03-16

正惊讶于此,四处问讯的少年来不及深思其缘由,又终于探听到那位张仙人行踪,花了不菲重金请人出武陵。

像是一切更为明朗起来。

几日后,张问道带着方练好的九转回丹出现在了元府,留下一句:不塞不流,不止不行。

只是李诏服用丹药后,呕吐接连,几乎是将前一日的汤药尽数呕出。少年担忧于此,管中弦却道此为必经过程。

终日昏睡不醒,醒来的短暂时刻也只来服用药膳。因每日唯有吃与吐两件事,李诏嗓子干痒似烧灼,稍稍一咽皆感疼痛,心力耗损,更觉丧失了自己行动的能力。她心中不甘,是以为自己连二十都未到,如此折磨,身体却已如枯枝败叶般腐朽。

李诏再做不到从前的释然与从容,脾气再难收敛,稍一不合心意,便生抱怨,甚至想要放弃:这般反复折磨,巴不得快点往生。

章旋月见她受罪,又背着她偷偷抹泪。

就连李罄文也开始慢慢动摇,问她有什么想要的,未了的,他都能尽力为她实现。

李询与赵棉学会了报喜不报忧,见到她面时,总说些好事,好似生活中再无烦忧。

然而少年却执拗,还与她在为数不多的清醒时间里,像是浪费一般,偶尔讲几句极为平淡的日常琐屑。

有些时候,李诏无法说出完整的话,气声难以辨清。少年依旧辨不清声响,只好低头,将整个耳朵都贴近李诏的唇瓣。

眼前的光亮被遮挡,此时李诏忍不住在想,自己不曾参与的元望琛失聪后那最难的几年,他到底是如何度过的。

自幼好似便被灌输以要出类拔萃,成为独一无二的佼佼者的标尺。然此刻,李诏想,无论她或者还是眼前的少年,成为一个常人亦是一件难上加难的事。

她破罐子破摔一般,又像是再做一次戏谑的尝试,尽力张合发声,却说出令元望琛骤然变了脸色的话。

与你那酒盅大小差不多。

什么差不多?元望琛似揪住了不放。

烧了估摸着能盛下,我代马依风,不想去其他地方。

少年顿悟是李诏在谋划自己的身后事,一时之间,心脏骤缩,望着她的枯槁的眼睛,道:你又在胡乱说什么,没有发生的事,是无稽之谈。不容置喙。

这难道不是未雨绸缪?李诏咳了两声,话说了一半,音调转不出声来,你要不同意,放你锦袋里。她自觉有趣,插科打诨地道:这样,就没人敢来接近你这鳏夫了。

而元望琛一点也不觉得好笑,他只觉心头凄楚,他屏息看向少女,眼中滚烫,口间似灼,似怨怼:除了你,本就无人敢接近我。

有的,你乱说。琛是块璞玉。李诏浅浅地笑:可惜被我近水楼台先得月了。

仿佛再多听一句李诏的说辞,少年就快绷不住一般。他捂住李诏的眼睛,调整了气息,而她不明所以,只是由着性子提出要求:我想听阮了。

好。